茶 人 心 语 · 轻
片仔癀卖不动,六味地黄茶上市破亿
我这个卖茶的,没急着笑
◆
我是卖祁门红茶的。
昨天晚上,朋友圈又被一条消息刷屏了——片仔癀卖不动了,另一边,六味地黄茶上市就破亿。评论区两派吵翻,一派骂"邪修,交智商税",一派喊"真香,连喝一周了"。
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。按理说,药茶卖得火,年轻人终于愿意每天泡一杯东西,我该高兴。可我没笑出来。
我在想"轻一点"这三个字。
朋友圈吵翻的时候,茶是凉的
◆
一
几万块的茶,太重了
我朋友圈里另一拨人,在晒山头茶。
一饼几万块的普洱,讲山场、讲树龄、讲当年的雨水。泡茶要称克数,水温要精确到度,出汤要掐着秒表。喝完了还要坐下来聊半小时——这泡水路怎么走的,回甘到哪一节。
不能说不好。那是真东西,是懂的人之间的暗号。
但太重了。
一个上班的年轻人,早上九点开会,七点半爬起来,让他称茶、烧水、等温度、掐秒表?他宁可灌一杯冰美式。
几万块的山头茶,接不住"每天顺手来一口"这件事。
二
十几块的奶茶,太甜了
再看另一头。
楼下奶茶店排队,十几块一杯,果茶、奶盖、生椰。年轻人喝完拍照发朋友圈,笑得很开心。
那是真开心。甜、爽、凉快,一口下去多巴胺就上来了。
但我观察过身边的年轻人——下午三点喝一杯,四点半又想喝一杯。因为那杯太甜了,身体记得那个快感,不记得那个饱足。
十几块的奶茶,接住了"开心",没接住"日常"。
三
六味地黄茶,刚好轻
所以六味地黄茶破亿,我一点都不意外。
它刚好卡在中间。
不苦——像奶茶一样顺口。
不甜——喝完没有负罪感。
有个"对自己好"的名头——喝下去的时候,心里那点愧疚被抚平了:这一杯,没什么负担。
它解决的根本不是那几味药材的事,是"心理负担"的事。
年轻人要的,就是这么个东西:每天一杯,没负担,像喝奶茶一样轻松,但又觉得这一杯对得起自己。
他们要的不是药材,是那点"没负担"
◆
四
这个位置,本来是纯茶的
写到这儿,我有点坐不住了。
年轻人要"每天顺手来一口、不费劲、没负担"——这事儿,本来就是纯茶的。
一千年前陆羽写《茶经》,茶就是一碗日常的饮品。不是药材,不是补
怎么轮到今天,被一个加了药材的饮料占了先?
我回头看我们这些做纯茶的,挺惭愧。
我们把茶做重了。
讲山场、讲树龄、讲火功、讲老手艺。年轻人来买茶,我们张口就问"您喝什么香型""您平时喝什么价位"。人家本来只是想要一杯顺口的,被两问问得退了三步。
我们教年轻人品茶,教他们看汤色、闻香气、辨回甘。可人家只是想下午三点喝一杯提提神,不是来考试的。
一杯顺口的茶,不需要考试
◆
五
我们能不能也轻一点
所以六味地黄茶破亿那天,我没笑。
它不是来抢饭碗的。它是替我们这些做纯茶的,把年轻人的口味试出来了——
他们要轻一点。
他们要每天一杯。
他们要不费劲、没负担。
他们不要被教品茶,就要一杯顺手的。
那我们能不能也轻一点?
别再跟年轻人讲山场了。先让他们顺手泡上一杯。
别再让他们辨香型了。先让他们觉得这杯好喝、不费劲。
别再端着"懂茶"的架子了。先卖"每天下午三点来一杯"的日常。
祁门红茶这个东西,本来就不该端着。它一百多年前漂洋过海卖给英国人,也不是给人讲山场的——就是一杯顺口、喝下去舒服的下午茶。
是我们后来把它做重和花娋了。
下午三点,顺手泡一杯
◆
六
那杯日常的茶
昨天我收拾茶台,把那套讲究的盖碗收进柜子里。
换上一个朴素的玻璃杯。抓一撮祁门红茶,95度水冲下去,坐在窗边等它凉。
茶汤是透亮的琥珀色。不香得张扬,不苦得皱眉。就是一口顺。
我想,年轻人要的"年轻一点",大概就是这个。
不是加药材。
不是讲山场。
就是一杯没负担的茶,每天顺手泡上。
六味地黄茶替我们把路蹚出来了。接下来,看我们这些做纯茶的,接不接得住。
题句
◆
你下午三点那杯,是奶茶、是药茶、还是一杯顺手泡的纯茶?
评论区聊聊。
◆
红 醉 茶 业
一杯顺口的日常茶
